是他從來沒有給過我的表情。
掛了電話，陸澤又叮囑了我一句："這幾天你別去畫廊了，婉寧說看到你情緒會波動。"
看到我情緒就會波動。
我是什么？**？
陸澤拿了件外套出了門，說是去畫廊陪宋婉寧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坐在空蕩蕩的餐桌前，聽到念念在客廳自言自語地說："媽媽好無聊，都不會跟我玩，婉寧姐姐什么都會。"
四歲的孩子不懂事。
可正因為不懂事，她說出來的才是最真實的偏好。
我閉上眼，想起了八年前。
八年前，我穿越到這個世界，綁定了一個叫"守恒"的救贖系統。
系統告訴我，陸澤是我的任務目標。
在原來的世界線里，陸澤繼承了他父親留下的一間快倒閉的小畫廊，因為不懂行，被人騙走了大量資金，最終欠下巨債，畫廊關門，他自己也變成了一個憤世嫉俗的賭徒。
我的任務，是在十年之內幫他走上正軌，讓畫廊成功運轉，并且讓他感受到真正的幸福。
八年里，我用爺爺教給我的玉雕和修復手藝，一點一點把山海畫廊的名聲做了起來。
從最初一個月只賣出兩件小擺件，到后來成為本市最有口碑的古玉畫廊。
那些被行家贊嘆的藏品修復、那些讓客戶慕名而來的鎮館之寶，全是我的手一刀一刀做出來的。
陸澤只負責穿好看的西裝，站在門口跟人握手。
可他覺得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本事。
而我愛上了他。
這是系統沒有預料到的事。
我和系統做了一個交換：只要我和陸澤的婚姻維持到第十年的結婚紀念日，我就可以永遠留在這個世界，留在他和念念身邊。
距離***紀念日，還有十五天。
陸澤卻在這個時候，為了一個女助理，向我提出了離婚。
***
第二天一早，畫廊的老員工何叔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"若晚，你今天能來一趟嗎？有件東西我看不好，想讓你過個眼。"
我猶豫了一下。
陸澤說了不讓我去畫廊。
但何叔跟了畫廊八年，是除了我之外最懂行的人，他說看不好，那就是真的有問題。
到畫廊的時候，我走的是后門。
何叔在倉庫等我，手里拿著一只青玉如意。
"若晚你看看，這件是上個月陸總新收的，說是明代中期的。但我今早拿出來擦的時候覺得不對。"
我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"仿的。沁色是做上去的，你看這里，真品不會有這種紋路。"
何叔嘆了口氣："我就說。陸總收這件的時候我勸過，他不聽，說是宋助理幫他找的渠道，價格很合適。"
"多少錢收的？"
"十八萬。"
"值三千塊。"
何叔臉色都白了。
"這已經是第三件了，前兩件我沒敢跟你說。若晚，自從你不來畫廊之后，陸總新進的東西質量全在下滑，宋助理什么都不懂，***都要插手。"
我把青玉如意放回桌上。
"我現在說了也沒用，陸澤不會聽的。"
何叔點了根煙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"還有件事，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。"
"你說。"
"宋助理昨天讓小陳把你以前修復過的那批藏品重新貼了標簽，把修復記錄里你的名字全**，換成了她自己的。"
我愣了一下。
說不出是什么感覺。
那些藏品，每一件我都能說出修復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，什么位置補了料，什么角度走的刀，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。
現在全變成了宋婉寧的名字。
"何叔，謝謝你告訴我。"
何叔擺了擺手，突然壓低聲音說："若晚，有件事我說了你別生氣。上周宋助理讓我幫她搬東西的時候，我不小心看到她桌上放著一份文件，是心理評估報告。不過那個報告我覺得有點奇怪。"
"哪里奇怪？"
"上面蓋章的那個機構，叫什么明德心理咨詢中心，我回去查了一下，根本查不到。"
我的手停在工具箱上面。
"查不到？"
"網上搜不到，地圖上也沒有。"
還沒來得及追問，樓上傳來了陸澤的聲音。
"何叔，你在下面干什么？婉寧找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