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倒吸了一口涼氣，然后是牙齒打顫的聲音。
“爸……你……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，出現幻覺了？”裴燼的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，“紀箏她……她三年前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？”裴敬之教授追問。
“就……就沒了啊！”裴燼幾乎是吼出來的，帶著一種垂死掙扎的絕望。
我：“……”
好家伙，我謝謝你，還知道幫我強調一下死亡時間。
裴敬之教授沒再理會電話里的逆子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然后，他將我的學生檔案往前推了推，摘下眼鏡，用絨布慢慢擦拭著。
這個動作很慢，慢到讓我感覺像是在過了一個世紀。
辦公室的氛圍從剛才的尷尬，升級為了恐怖。
他不會以為我是什么商業間諜，或者是什么圖謀不軌的騙子，特意整容成他兒子的前女友來接近他的吧？
怎么辦怎么辦？我現在退學還來得及嗎？或者我直接承認我就是個鬼魂，因為考研執念太深，所以陰魂不散地飄過來了？
終于，裴敬之教授重新戴上眼鏡，看向我。
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學者應有的冷靜和銳利，仿佛剛才那個打電話的居家男人只是我的錯覺。
“紀箏同學。”他開口了。
“在！”我下意識地挺直了背。
“首先，為我剛才的唐突向你道歉，那逆子不懂事，給你造成了困擾。”
“不不不，沒有沒有，您千萬別這么說。”我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“其次，”他話鋒一轉，目光變得嚴肅起來，“你的本科成績和初試復試表現，都非常優異，是我近五年來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學生之一。我選擇你，是基于你的學術能力，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其他因素而改變。”
我心里一松，差點當場給他磕一個。
“所以，作為你的導師，我希望你也能拋開這些雜念，專心于學業。”
“是！我一定會的！”我拼命點頭，感覺自己像是得到了赦免。
“最后，”裴敬之教授的語氣頓了頓，帶上了一絲難以察arle的意味，“關于你和裴燼的事……從一個長輩的角度，我很抱歉。從一個父親的角度……我今晚回去會打斷他的腿。”
我猛地一抬頭，對上他那雙看似溫和卻藏著風暴的眼睛。
我毫不懷疑，他說的都是真的。
我張了張嘴，最后只擠出三個字：“……謝謝您？”
這聲謝謝說得我自己都心虛。
裴敬之教授似乎是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，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把鑰匙。
“這是我們實驗室的規章**和門禁卡。從今天起，你就是‘穹頂’項目組的一員了。實驗室在科研樓701，下午兩點，項目組開會，不要遲到。”
我雙手接過，那把小小的門禁卡在我手里重如千鈞。
“好的，裴教授，我一定準時到！”
我站起身，再次向他鞠了一躬，然后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。
關上門的那一刻，我背靠著冰冷的墻壁，雙腿一軟，差點滑坐在地上。
我的研究生生涯，還沒開始，就已經達到了史詩級的社死巔峰。
我掏出手機，點開那個被我拉黑了三年的號碼，又從黑名單里把它拖了出來。
然后，我編輯了一條短信，每一個字都帶著我滔天的怒火：
裴燼，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。不然，我不介意讓你體驗一下，什么叫真正的‘社會性死亡’。
發送成功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仰頭望著天花板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跑？為什么要跑？
我憑本事考上的研究生，憑什么因為一個腦子有坑的前男友就放棄？
不就是前男友**是導師嗎？
不就是我在他全家面前“死而復生”了嗎？
多大點事。
只要我沒皮沒臉，尷尬的就是別人。
我，紀箏，不僅要在這里讀下去，還要讀出個名堂來！
我要讓裴燼那個***看看，我不僅活得好好的，還活成了**最得意的門生！
第二章
冷靜下來后，我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，后背的襯衫都濕了。
距離下午兩點的組會還有幾個小時，我決定先回宿舍休整一下，平復我這顆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心。
A大的研究生宿舍是兩人間，**下桌，帶獨立衛浴，條件相當不錯。
我的室友叫唐小米，是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