姨娘探病，假意慈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王嬤嬤被打二十板子、發(fā)賣偏遠莊子的消息，就像長了翅膀，飛進了太傅府正院的榮安堂。，聽著小丫鬟磕磕巴巴的回話，捻珠子的手猛地一頓，抬眼滿是詫異：“你說什么？夢蝶把王嬤嬤發(fā)賣了？是……是的，大小姐還把王嬤嬤帶的三個丫鬟全攆出了汀蘭院，說她們背主求榮，再不許踏進一步。”小丫鬟頭埋得極低，聲音發(fā)顫。：“這怎么可能？以前大小姐性子最是溫婉，連重話都很少跟下人說，怎么落水醒了，竟變得這么狠戾？”，指尖的佛珠轉得飛快，心里驚疑不定。王嬤嬤是她的陪房，安插在汀蘭院好幾年，是她盯緊姜夢蝶的眼睛。從前姜夢蝶就算察覺不對，也礙于面子不敢動分毫，今天竟說打就打、說賣就賣？……真的是落水撞壞了腦子，瘋了？，劉氏的眉頭就瞬間舒展，眼底壓不住地升起竊喜。！姜夢蝶是府里唯一的嫡女，有柳家的殘存的人脈，還有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，只要她在，自己的女兒靈薇就永遠被壓一頭。，以后這府里、京里的貴女圈子，可不就是靈薇的天下了？“娘，她真把王嬤嬤賣了？”旁邊描花樣子的姜靈薇猛地放下筆，眼睛亮了，滿臉幸災樂禍，“她是不是真瘋了？以前最要臉面規(guī)矩，現(xiàn)在怎么跟個潑婦一樣？誰知道呢？”劉氏放下佛珠，起身理了理衣裙，“走，咱們去汀蘭院看看。你姐姐剛醒身子弱，我這個做姨**，總得去探望探望，才說得過去。”，眼底卻全是算計：一來要親自看看姜夢蝶是真瘋還是裝瘋；二來王嬤嬤沒了，正好借著照顧的名頭，再安插幾個自己的人進去；三來也能落個慈愛的好名聲，表面功夫必須做足。“我也去！”姜靈薇立刻跳起來，滿臉看熱鬧的興奮，“我也看看咱們這位才女姐姐，現(xiàn)在變成什么樣了。安分點，去了別亂說話，她現(xiàn)在瘋瘋癲癲的，傷著你得不償失。”劉氏瞪了她一眼，帶著一眾丫鬟嬤嬤，浩浩蕩蕩往汀蘭院去。，劉氏就察覺到了不一樣。以前院里的下人多是王嬤嬤的心腹，行事散漫，如今卻個個屏聲靜氣，走路都放輕腳步，見了她連忙垂首行禮，半點不敢怠慢。
劉氏看在眼里，心里更篤定了——姜夢蝶這是借著瘋勁鎮(zhèn)住了下人，可越是這樣，越說明她失了心智，只會靠發(fā)脾氣立威，再也不是那個進退有度的嫡大小姐了。
正屋門口，青禾正守著，見了她們連忙行禮：“見過劉姨娘，見過二小姐。”
“你家小姐呢？身子好些了嗎？”劉氏擺出關切的模樣柔聲問。
“小姐剛歇下，情緒一直不大穩(wěn)，夫人多擔待。”青禾低著頭，按姜夢蝶之前的吩咐回話。
“我雖然是姨娘，但我一直把大小姐當我親女兒對待，甚至比對靈薇更好，靈薇還吃醋呢。所以有什么擔不擔待的。”姜劉氏擺了擺手，直接推**門往里走，“我來看我女兒，難道還要攔著？”
青禾沒辦法，只能跟著進去，心里暗暗捏了把汗。
屋里的狼藉已經收拾干凈，姜夢蝶卻沒在床上，披散著頭發(fā)坐在窗邊軟榻上，手里攥著把剪刀，正一下下剪著宣紙，碎紙片撒了一桌子。聽見動靜，她猛地抬頭，眼神渙散又警惕，像只被驚擾的野獸，死死盯著門口的人，剪刀攥得更緊了。
劉氏心里最后那點疑慮消了大半，立刻堆起滿臉慈愛，快步上前：“我的兒，怎么坐在這里？窗邊風大，仔細受了寒，快回床上躺著去。”說著就伸手想去碰她。
“別碰我！”姜夢蝶猛地尖叫一聲，揮著剪刀就朝她比劃過去，眼神兇狠，“你是誰？離我遠點！你是不是想害我？！”
劉氏嚇了一跳，連忙后退兩步，丫鬟們趕緊上前護住她。姜靈薇躲在她身后，又驚又怒地喊：“姐姐！你瘋了？這是姨娘，你拿剪刀干什么？”
“姨娘？”姜夢蝶歪著頭，眼神渙散地掃過她們，嘴里念念有詞，“我娘早就死了，你們都是壞人！都想把我推到水里去！滾開！都給我滾開！”
她說著抓起桌上的碎紙片，狠狠朝她們撒過去，白花花的紙片飛了一地，場面瞬間亂了。
劉氏定了定神，讓下人別亂動，又換上心疼的語氣柔聲道：“夢蝶別怕，姨娘沒有害你。你落水受了驚嚇，姨娘特意讓廚房給你燉了燕窩補身子，快放下剪刀，好不好？”
隨行丫鬟立刻端上冒著熱氣的燕窩，劉氏放柔聲音往前湊：“快來，吃兩口，補補身子。”
姜夢蝶死死盯著燕窩碗，突然猛地一揮手，直接把碗打翻在地！哐當一聲脆響，白瓷碗摔得粉碎，燕窩灑了一地，滾燙的湯汁濺了劉氏一裙擺。
“有毒！這里面有毒！”姜夢蝶尖聲喊著，眼睛瞪得通紅，“你想毒死我！我不吃！你們都想害死我！”
“你這孩子，怎么能這么說？”劉氏又氣又急，臉上的慈愛快掛不住了，心里卻越發(fā)放心——看這樣子，是真瘋了，還落下了被害妄想的心病，這樣的人，以后根本不可能是靈薇的對手。
“我不信！你們都是壞人！”姜夢蝶抱著剪刀縮在軟榻角落，像只被逼到絕路的小獸，“我這里不歡迎你們！走！都給我走！再不走，我就扎死你們！”
“娘，你看她根本不識好歹！”姜靈薇氣鼓鼓地說，心里滿是痛快和鄙夷。
“你閉嘴。”劉氏瞪了她一眼，又轉頭對著姜夢蝶放軟語氣，“夢蝶，姨娘知道你受了驚，不怪你。可你院里沒了得力的人伺候，姨娘不放心，從榮安堂挑幾個穩(wěn)妥的丫鬟過來伺候你，好不好？”
來了。姜夢蝶心里冷笑，面上瘋勁更甚，猛地從軟榻上跳下來，拿著剪刀在身前亂揮，尖聲嘶吼：“我不要！你的人都是壞人！都是來害我的！誰敢進我的院子，我就剪了她的舌頭！滾！都滾！”
她動作瘋亂，剪刀揮得虎虎生風，丫鬟們嚇得連連后退。劉氏也犯了難，硬塞人怕是要鬧出人命，傳出去反倒壞了自己的名聲。更何況姜夢蝶瘋成這樣，就算不安插眼線，也翻不起什么風浪，不如先順著她。
想到這，她連忙安撫：“好好好，不塞人，姨娘都依你。你別激動。你缺什么少什么，就讓青禾跟我說，姨娘都給你備著，好不好？”
姜夢蝶停下動作，眼神依舊警惕，哼了一聲別過頭，又坐回窗邊剪宣紙，仿佛屋里的人都不存在。
劉氏討了個沒趣，也不想多待，對著青禾冷著臉吩咐：“好好照顧小姐，有半點不對勁立刻回稟，伺候不好，仔細你的皮。”
“是，劉姨娘。”青禾連忙應聲。
劉氏又看了一眼姜夢蝶，帶著人轉身離開了汀蘭院。
出了院門走遠，姜靈薇立刻幸災樂禍地說：“娘，她是真瘋了！以前她總說我上不了臺面，現(xiàn)在她自己連臺面都上不去了！”
“小聲點。”劉氏呵斥一句，嘴角卻忍不住上揚，“瘋了才好。以后你安分點別招惹她，過幾日的牡丹宴，你好好準備，把她比下去，讓所有人都知道，我的女兒不比柳氏生的差。”
“娘放心！我一定好好準備！”姜靈薇滿臉得意，母女倆腳步輕快地回了榮安堂。
汀蘭院的屋里，聽著腳步聲徹底消失，姜夢蝶手里的剪刀瞬間停住。她放下剪刀攏了攏頭發(fā)，眼底的渙散瘋癲一掃而空，只剩冰冷的沉靜。
青禾連忙上前倒了溫水，小聲道：“小姐，您剛才演得太像了，劉姨娘她們完全信了。”
“她們巴不得我瘋了，自然不會多想。”姜夢蝶喝了口水，冷笑一聲。剛才那一番發(fā)作，不僅坐實了瘋魔的名聲，還直接堵死了劉氏安插眼線的路子，從今往后，汀蘭院就是她最安全的地方。
“只是您打翻燕窩、拿剪刀比劃，萬一劉姨娘跟老爺說怎么辦？”青禾還是有點擔憂。
“說就說。”姜夢蝶毫不在意，“我是落水撞壞了腦子，做出什么都不奇怪，我爹一直最疼我，他只會心疼我受了驚嚇，不會怪我。”
她放下水杯，看向窗外，眼底閃過一絲寒芒。劉氏，今天這場戲只是開始，你害死我母親，算計我一輩子的賬，我會慢慢跟你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