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五周年紀念日，雙方父母都在場，陸景淵的手機卻連上了客廳的藍牙音箱。

音箱里傳出他初戀嬌滴滴的語音，詳細匯報著今天的產檢數據，每一句都像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
長輩們的臉色瞬間鐵青，我僵在原地，聽著那句「寶寶很健康」在客廳里回蕩。

陸景淵不慌不忙地切斷藍牙，「既然聽到了，我就直說了?！?br>
眼淚瞬間決堤，我渾身發抖，「陸景淵，當著爸**面，你怎么能這么**？」

他明明知道，為了給他生個孩子，我吃了多少偏方，打了多少排卵針。

陸景淵冷笑一聲，「你不是天天抱怨我看診太忙，不夠顧家嗎？」

「我找個能替我傳宗接代、不給我添亂的女人，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好。」

「我是個外科主刀醫生，每天面對生死壓力夠大了，哪有精力哄你這個全職**？」

他抽了張紙巾遞給我，語氣放軟，「放心，正宮**永遠是你，她生下孩子也得叫你一聲媽?！?br>
他的眼神依舊像當年醫學院宣誓時那樣堅定，只是這份堅定再也不是為了我。

而被我夾在日記本里，那**剛確診的卵巢早衰通知單，如今也沒有拿出來的必要了。

七年婚姻，這是我第一次對他隱瞞病情，也是最后一次。

「哭夠了嗎？哭夠了就坐下把這頓飯吃完。」

陸景淵將那張擦過我眼淚的紙巾隨手扔進垃圾桶，拉開椅子重新坐下。

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，而不是剛剛向全家人宣布他在外面有了一個即將出世的孩子。

原本臉色鐵青的婆婆，在聽到「傳宗接代」四個字后，僵硬的表情悄然松動。

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，眼神不再看我。

「知意啊，景淵說得話雖然糙，但理不糙?！?br>
「你嫁進我們陸家七年了，肚子一直沒動靜，我們陸家總不能絕后吧？」

我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婆婆。

七年來，為了照顧她中風偏癱的身體，我辭去工作，日夜守在床前端屎端尿。

她曾拉著我的手，紅著眼眶說我是她親閨女。

如今，她卻輕飄飄地用一句「不能絕后」，抹殺了我的全部付出。
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，「媽，您也是女人，您覺得這叫理不糙？」

婆婆放下茶杯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
「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生兒育女，你生不出，還不許別人替你生？」

「景淵現在是科室主任，前途無量，外面多少小姑娘倒貼?！?br>
「他能保住你正宮**的位置，讓你白撿一個孩子養，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？」

我只覺得荒謬至極，喉嚨里像卡了一把碎玻璃。

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公公，指望他能說句公道話。

公公卻避開我的視線，低頭剝著手里的蝦。

「男人在外面逢場作戲，只要還顧著家里就行，這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?！?br>
一家人出奇地默契，在「傳宗接代」的巨大利益面前，我的尊嚴一文不值。

陸景淵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，目光落在我的臉上。

「沈知意，別鬧了，今天是我們五周年紀念日，我不想把場面弄得太難看。」

「林曉月很懂事，她只想要個名分外的安穩，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。」

聽到林曉月這個名字，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
那是他的初戀，那個當年嫌棄他窮，轉頭嫁給富商的女人。

如今富商破產，她帶著一身債務回來，竟然爬上了我丈夫的床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渾身的顫抖。

「陸景淵，你讓我給你的初戀養孩子，你覺得我賤嗎？」

陸景淵皺起眉頭，眼底浮現出熟悉的不耐煩。

「你說話非要這么難聽嗎？我這是在解決我們婚姻里的核心矛盾?！?br>
「你整天神經兮兮地測排卵期，逼著我喝那些惡心的中藥，你以為我不累嗎？」

「現在曉月懷孕了，你不用再吃藥，我也不用再受罪，這不是雙贏嗎？」

他把**說得如此清新脫俗，仿佛是在為我排憂解難。

我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，只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
當年他在醫學院宣誓時，眼里有光。

現在那束光熄滅了，只剩下精致的利己**。

我閉上眼，咽下所有的苦澀。

「離婚吧，陸景淵?！?br>
餐廳里瞬間安靜下來，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
陸景淵愣了一下，隨即發出一聲輕嗤。

「沈知意，你拿什么跟我離婚？」

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上下打量著我，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。

「你脫離社會七年了，沒有工作，沒有收入，連買件衣服都要刷我的副卡。」

「離開我，你能去哪？去睡天橋嗎？」

婆婆也在一旁幫腔，「就是，你都三十歲了，離了婚誰還要你這種生不出孩子的女人？」

他們篤定我離不開這個家，篤定我只能像***一樣依附著他們。

我沒有爭辯，轉身走向臥室。

拉出床底的行李箱，將我的幾件換洗衣物胡亂塞進去。

陸景淵跟了進來，靠在門框上看著我。

「你如果非要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，大可不必?！?br>
「我今晚還要去醫院值班，沒空陪你玩離家出走的游戲。」
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，拎在手里，越過他往外走。

「我不是在玩游戲，明天上午九點，民政局門口見?！?br>
陸景淵的臉色終于變了，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。

「沈知意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，出了這個門，你就永遠別想回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