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上去多心疼我啊。
可我低下頭,卻看見了他脖頸處新鮮的吻痕。
是溫夢嬌。
我惡心得顫栗,拼命推他。
他拗不過,一個手刀將我劈昏了過去。
直到溫夢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,我凍了醒來。
她手腕纏著薄薄一層紗布,一絲血印子都沒見著。
倒是她砸在我臉上的平安福袋,一針一線都浸滿了血,纏緊我的心臟。
這是櫻桃初次救我命懸一線時,我為她求來的。
她從不離身。
“櫻桃人呢?”
我咬牙爬起來,雙眼紅得要滴血。
她捂著嘴故作驚訝。
“**竟沒告訴你嗎?
她沖撞我,***了呀。
“你現在趕去,應當還能從亂葬崗那群野狗嘴里搶下點爛肉骨頭吧。”
憤怒燒毀了全部理智。
我抓起**,狠狠朝她刺去。
她尖叫了一聲,跌倒在地上。
只差一點,我就能為我的孩子和櫻桃報仇。
暗器破空而來,貫穿我右手。
那是我曾經為助顧凌州防身替他求來的煉造方子,尖端淬毒。
要不了命,卻能啃噬筋骨。
我痛得滾倒在地。
像從前護著我那樣,顧凌州牢牢護住溫夢嬌,冷眼俯視。
“一個婢女而已,你竟為她要自己妹妹的命,簡直不可理喻!”
他親眼見過我與櫻桃同生共死的情誼。
也最明白,絕不僅僅是一個婢女而已。
“死的為什么不是你!
顧凌州!
我要殺了你們!”
我聲嘶力竭吶喊,下身傷口再度崩裂,渾身是血。
顧凌州皺緊眉頭,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緒。
溫夢嬌嚶嚀一聲,像是要昏倒。
他焦急地抱住她,沒再看我一眼,沖了出去。
毒藥順著骨血迅速侵蝕。
我爬不起來。
這世間,也再沒了那個會不管不顧地來救我的櫻桃。
我那只手,曾能輕挑百斤鐵槍,單槍匹馬直入敵營殺出數十個回合。
一夕之間,成了連筷子都握不住的廢物。
顧凌州來看我時,我恨不能將他扒皮抽筋。
可手還沒抬起,便疼得下墜。
“你既如此恨我,那我便不來礙你的眼了。”
院外多了一圈又一圈的看守。
他每日散值就來我門外。
聽見的卻只是。
大夫人還是滴水未進,大夫人整夜夢魘,大夫人今日又砸了碗。
“阿蓉,你即便真要復仇,也得先活下去。”
他沙啞著嗓音在門外喊話。
那之后,我真的不鬧了。
我認真吃飯喝藥。
而后在初雪時,病倒了。
顧凌州帶著醫官急急趕來,看我燒得打寒戰,將我攬進懷里。
我卻攥著半片碎瓷,狠狠割向他脖頸。
可他反應太快。
“你還是要殺我?
你如此裝乖示弱,就是想要我的命?
“我已經將溫夢嬌送走了,也尋回了櫻桃的尸骨好好安葬,你還要我怎樣?”
他紅著眼,眸子里竟還有些委屈與痛心。
可他憑什么委屈?
“可你還活著!
長安和櫻桃都沒了,你們憑什么都還好好活著!”
我嘔出一口心頭血。
顧凌州嚇了一跳,下意識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