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館聽史,偏差初現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日頭已經爬上了東市的屋脊。門框上的漆皮剝落了一角,露出底下發黑的木頭,像是被誰啃過一口。他沒停步,徑直往里走,鞋底在青磚地上擦出輕響。堂內已有十來個人,有穿短褐的閑漢,也有束發戴巾的書生,三三兩兩地坐著,有的嗑瓜子,有的掏耳朵,還有的把腦袋擱在桌上打盹。講臺前那位灰袍先生正翻著一本卷邊的舊書,咳嗽兩聲,準備開講。,包袱放在腿上,布面還沾著早上露水留下的淺印。他沒急著打開,只是用指尖輕輕按了按——鐵礦圖在里面,斷箭殘片也還在,沒丟。他松了口氣,從袖中摸出紙筆,擺得整整齊齊,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。其實眼睛早就溜到了旁邊書架上那套《大乾志》。“今日講‘秦始皇’。”灰袍先生清了清嗓子,“始皇三十七年,崩于沙丘平臺,胡亥繼位,趙高專權……”,一個瘦臉書生就舉手:“先生,這‘崩于沙丘’是史官記的,可有野史說他根本沒死,只是秘不發喪,由李斯代擬詔書,一路瞞到咸陽?”:“你那是聽茶館說書人瞎編的!始皇若沒死,百官豈會不知?龍體腐臭,都得用鮑魚遮味,這可是《史記》明載!可要是壓根沒腐?”瘦臉書生冷笑,“要是根本就沒死呢?”。有人搖頭,有人附和,還有人直接站起身爭辯。蕭硯低頭翻開《大乾志》,指尖順著“秦始皇”條目往下劃,終于停在那一句上:“始皇三十七年,崩于沙丘,胡亥繼位。”,腦中忽然閃過一道畫面——不是書里的,也不是誰說的,而是前幾夜夢中見過的:黃沙漫道,一輛青銅龍輦緩緩前行,簾幕未掀,卻有一道金邊詔書從車中遞出,侍從跪接,轉身疾馳而去。那時他還以為是鐵礦擾神,現在再看這句“崩于沙丘”,只覺得字縫里透出一股涼氣。,抿了口冷茶。。,哪來的金詔?,為何史書一口咬定他崩了?,碗底磕在桌上,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滿堂喧鬧中沒人注意,只有講臺旁那個一直低頭整理書籍的館主,手指頓了一下。。五十上下,瘦臉,青袍,袖口磨得起毛,走路無聲,剛才收書時動作太急,腰帶都歪了。他剛才也聽見那句“秘不發喪”了,眼神變了半瞬。
他低頭假裝寫字,筆尖在紙上畫了個圈,又涂掉。
然后,壓低聲音,慢悠悠地插了一句:“史官修書,常避諱非常之事。若始皇未亡,僅秘不發喪,傳密令鎮四方,后世豈能盡知?”
話音落下,堂內突然靜了一瞬。
幾個爭得臉紅脖子粗的書生都住了嘴,互相看看,又看向蕭硯。
“你這人誰啊?”圓臉書生皺眉,“怎么說話跟反賊似的?”
“我只是說‘若’。”蕭硯攤手,“又沒說一定如此。史書是人寫的,人就有漏,有諱,有不敢寫的東西。你們爭來爭去,爭的是誰更信正史,可誰又敢說正史一字無虛?”
“那你倒說說,始皇到底死沒死?”瘦臉書生來了興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蕭硯搖頭,“但我猜,有些人知道。”
他這話沒說完,眼角余光就瞥見館主猛地抬頭,目光如刀,直刺過來。
那眼神不像個管書的老學究,倒像盯住獵物的鷹。
館主快步走來,一把將《大乾志》抽走,動作利落得不像年邁之人。他合上書,手指微微發抖,嘴里說著“今日講史到此為止”,人卻站在原地沒動,像是在等什么。
蕭硯不動聲色,低頭繼續寫他的字,筆尖劃紙,沙沙作響。
館主終于轉身要走,袖子一甩,布帛摩擦聲中,一樣東西從袖口滑出,“叮”地一聲落在青磚上。
半枚銅錢。
斷裂處參差不齊,像是被硬掰開的。邊緣一圈暗褐,像是干涸的血跡。正面紋路模糊,背面卻隱約可見一個“乾”字篆體,只是被磨去了半邊。
蕭硯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慢慢彎腰,伸手撿起那半枚銅錢,指尖摩挲斷裂處——鋸齒狀,不規則,絕非刀剪所裁,倒像是……被人徒手掰斷的。
他抬頭,館主已經轉過身,臉色發白,右手迅速縮回袖中,像是要藏什么。
“先生。”蕭硯舉起銅錢,“您的東西掉了。”
館主沒接話。
他盯著那半枚銅錢,喉結動了動,才伸手接過,動作僵硬得像具提線木偶。他把銅錢塞進袖袋,一句話沒說,轉身進了后堂,門“咔噠”一聲鎖上。
堂內眾人面面相覷。
“今兒咋回事?”一個閑漢撓頭,“講一半就不講了?”
“許是身子不舒服。”有人猜測。
“我看是他怕了。”蕭硯收起紙筆,低聲嘟囔,“一提‘秘不發喪’,連銅錢都拿不穩。”
他把包袱背好,站起身,朝門口走去。
路過那扇裂了縫的屏風時,他腳步頓了頓。上午在悅來居撞倒的那扇屏風,也是這么裂的。當時他以為是巧合,現在想想,或許不是。
他沒回頭,推門出去。
外頭陽光正烈,曬得石板路發燙。街面上人多了起來,挑擔的、吆喝的、拉驢的擠作一團。他站在門口石階上,瞇眼看了看天,風吹過來,帶著點煤灰味。
他沒往老李記爐坊去。
反而轉身進了對面巷子,繞了三條小路,確認沒人尾隨,才停下喘口氣。靠墻站著,解開外衫第二顆扣子,把手伸進內袋,摸出那塊銅牌。
巴掌大,沉甸甸的,邊緣磨得發亮。正面紋路曲折如雷痕,中央一道裂口貫穿,末端是獸首咬合之形。他盯著看了許久,終于把牌子收回袋中。
不是夢。
也不是錯覺。
這世上,真有人拿著和他一樣的東西。
而且,他們知道怎么藏,知道怎么裝普通人,知道在哪種場合說話最安全。這種訓練,不是普通商隊能有的。
他整了整衣領,重新走上大街。
接下來去哪兒?
書館。城里最大的“文淵閣”在東市,每日辰時到午時有人講史,三教九流都去聽,消息也雜。要是想找點風聲,那里比茶館靠譜。
他邁步前行,腳步比來時穩了許多。
路過一間藥鋪,門口掛著曬干的草藥,一股苦香撲鼻。他瞥了一眼,繼續走。
轉過街角,迎面來了個挑擔小販,扁擔兩頭掛著竹筐,一邊裝著新摘的野菊,一邊是幾串風干的棗子。他側身讓過,對方說了聲“勞駕”,他也點頭回應。
就在擦肩而過的剎那,他忽然聞到一絲氣味——極淡,混在棗香里,幾乎察覺不到。
是鐵銹味。
他腳步一頓,卻沒有回頭。
小販走遠了,哼著小調,節奏平穩。
蕭硯繼續往前走,手卻悄悄摸了摸腰后暗袋——那里藏著一把短匕,是他從原主遺物里翻出來的,一直沒用過。
他沒掏出來。
也沒追上去。
只是加快了腳步,朝著東市方向走去。
陽光照在他背上,暖烘烘的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做的一個夢:荒山裂開,底下全是黑鐵,有人在洞里鑿墻,一下一下,像敲更鼓。
那時他還以為是礦脈擾了心神。
現在想想,或許不是夢。
他走到文淵閣門前,抬頭看了眼匾額。
兩個字:**聽史**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抬腳跨過門檻。
里面已經坐了十幾個人,有讀書人,有閑漢,還有個戴瓜皮帽的老者正捧著水煙袋咳嗽。講臺前坐著個穿灰袍的先生,面前攤著本破書,正準備開講。
蕭硯找了個靠后的位子坐下,把包袱放在腿上。
他沒看先生。
而是盯著門口。
等著下一個帶著鐵銹味的人進來。
他坐了半個時辰,沒人再帶鐵銹味進來。
但那半枚帶血的銅錢,一直在他腦子里打轉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裳,拎起包袱。
該回去了。
這縣城不對勁。
虎符、鐵礦、銅牌、血錢、史**載偏差……這些事湊在一起,不像巧合,倒像一張網,正慢慢收攏。
他走出文淵閣,陽光刺眼。
街上行人如常,叫賣聲、驢叫聲、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。
他沿著來路往城外走,腳步不快,也不慢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工夫,拐過第三個路口時,忽然停下。
身后,有個腳步聲,跟著他三步,停兩步,又跟上來。
他沒回頭。
只是把手伸進袖中,握住了那塊銅牌。
然后繼續走。
腳步聲依舊。
他忽然笑了下,自言自語:“這世道,連走路都得防著尾巴。”
他加快腳步,轉入一條窄巷。
身后腳步聲緊了兩步,隨即停下。
他走出巷子,回頭看了一眼。
街角空蕩蕩的,一個人影都沒有。
他聳聳肩,繼續往前走。
太陽偏西,莊子已在望。遠處田埂上,老趙頭正彎腰查看秧苗,見他回來,直起腰揮了揮手。
蕭硯也揮手。
他走進莊門,把包袱放在堂屋桌上,解開,取出鐵礦圖,鋪在桌面。
圖紙平展,線條清晰。
他盯著看了一會兒,忽然伸手,從懷里摸出那半枚銅錢,放在圖紙一角。
銅錢與圖紙并列,一個殘缺,一個完整,卻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他盯著它們,久久不動。
然后,他吹滅油燈,起身走向廚房。
該吃晚飯了。
老趙頭說灶上煨著粥。
他推開廚房門,一股熱氣撲面而來。
柴堆在墻角,干爽結實,上面放著一把舊鐮刀。
他走過去,蹲下,伸手撥了撥柴火。
火苗跳了一下。
他忽然覺得腦袋一沉,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眼前發黑。
他扶住墻,喘了口氣。
沒事。
只是累了吧。
他站起來,想去盛粥。
可就在這時,柴堆深處,似乎有什么東西,反**一下微弱的光。
他瞇眼去看。
那是一截金屬,藏在柴捆最里層,只露出一點尖角。
他伸手,想把它拽出來。
手指剛觸到那東西——
廚房外,老趙頭的聲音傳來:“少爺,您回來了?”
小說簡介
書名:《天命推演我在古代玩轉時空》本書主角有蕭硯李崇武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愛吃干燒目魚的倩雯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:暴雨初兆,田埂驚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手指捻著一穗麥子,忽然鼻子一癢。“阿嚏!”,瞇眼望天。日頭還毒,云層卻厚得像發酵過頭的面團,壓得人喘氣都費勁。他腰間的舊玉硌了一下肋骨,疼得他清醒——這具身子才二十三歲,燒了三天三夜,魂穿了個現代秦史博士進來,連個交接儀式都沒有。,鞋底甩泥:“蕭公子又打嚏了?這天兒連只蚊子都曬死了,哪來的雨?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