樁功初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江伯拄著拐杖帶陳平來到攤后的空地。。，鐵鍋里的水倒進木桶，爐子里的煤灰撥散，煤油燈的火苗擰滅。，他才拄著拐杖站起來，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嗒聲。，是一片踩實的泥地，長著稀稀拉拉的雜草。，像幾點橘**的星星在黑暗中晃動。，光線昏暗，勉強照亮方圓兩丈的地面。，帶著水腥氣和寒意。。，腳尖微內扣，與肩同寬。“站上去。”。，隔著薄薄的布鞋底傳來寒意。“站樁是萬法之基。”，被江風送進耳朵里，一字一頓。
“姿勢對了，氣血自生。姿勢不對，白費力氣。”
“你學的《混元勁》是內家功法，更講究樁功。”
“內家拳和外家拳最大的不同，就是它練的不是肌肉，是氣血。”
他開始傳授“混元樁”的要領。
拐杖隨著每一句話點在陳平相應的部位。
“雙腳與肩同寬，腳尖微內扣。”
拐杖點在他的腳背上。
“膝微曲，不超過腳尖。”
拐杖抵住他的膝窩往前輕輕一推，讓他找到那個“曲而不彎”的位置。
“含胸拔背——不要挺胸，也不要駝背。像胸前抱著一團氣。”
拐杖抵住他的胸椎往里輕輕一頂，又在他后背拍了一下。
“舌抵上腭，接通任督二脈。”
拐杖點在他的下頜。
“雙手如抱球，十指相對，掌心向內。”
陳平照做。
每一個要點，江伯都用拐杖點著他相應的部位，逐一調整。
肩高了就敲肩，胯緊了就頂胯，膝過了腳尖就推膝窩。
那根老藤木拐杖像他的另一只手，精準而有力。
第一次站樁的體驗極為痛苦。
三分鐘后，雙腿開始劇烈顫抖。
不是普通的累，是大腿肌肉像被火燒，每一根肌纖維都在尖叫。
他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。
五分鐘時，汗如雨下。
后背的衣衫全部濕透，貼在皮膚上，被江風一吹冰涼刺骨。
汗水順著臉頰滴在地上，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濕痕。
七分鐘時，眼前開始發黑。
視野的邊緣像被墨汁浸染，一點一點向中心收縮。
耳中出現嗡鳴，像有一群蜜蜂在腦子里飛來飛去。
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，重心往腳尖壓過去。
江伯的拐杖適時點在他后腰上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好把他塌下去的腰頂起來。
“腰塌了！勁從地起，不是從腰起。重來！”
陳平咬著牙重新調整。
腿在抖，汗在流，視線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水霧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在打顫，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，像有無數根小針在扎。
但他硬是撐到了一刻鐘。
江伯終于讓他停下。
拐杖在地上頓了頓，發出篤的一聲。
停下的瞬間，陳平雙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。
泥地冰涼，濕氣透過褲子滲進來，他大口喘著氣，胸腔像風箱一樣起伏。
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痛的——大腿、小腿、腰、背、肩膀，每一塊肌肉都在**。
汗水還在往外冒，把衣領都浸透了。
但同時，有一股溫熱的感覺從小腹升起。
那溫熱很微弱，像冬天里的一小撮炭火。
從小腹開始，緩慢向四肢擴散。
所過之處，酸痛的肌肉像被溫水浸泡，痛感減輕了幾分。
那是氣血被激活后的征兆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雙手——掌心還是粗糙的，但皮膚下隱隱有了一層極淡的紅潤，那是氣血開始充盈的跡象。
江伯讓他回去自己練，明晚來檢查。
他把拐杖夾在腋下，從懷里摸出一個油紙包，里面是幾個冷餛飩。
“記住，一日不練十日空。”
“你今天練出來的那點氣血，明天不練就散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陳平的眼睛。
“別偷懶。身體不會騙人。”
陳平應下。
他沒有回出租屋——房租已經到期，王嬸也不會讓他進門。
老周告訴他可以在碼頭工棚湊合，那里有兩間木板房，是貨棧給夜班工人休息用的，通鋪，人多但好歹能遮風擋雨。
陳平來到工棚時，里面已經躺了七八個人。
鼾聲此起彼伏，空氣里彌漫著汗臭、腳臭和劣質**的味道。
有人蜷縮在角落里說夢話，有人翻了個身把胳膊搭在別人臉上。
木板墻透著風，但比露宿街頭強多了。
他沒有躺下。
把包袱枕在頭下當枕頭，躺了一會兒，聽著周圍的鼾聲和磨牙聲，又坐了起來。
他來到工棚外的空地。
工棚后面是一小片踩實的泥地，堆著幾個破木箱和廢棄的漁網。
江風比江邊小了一些，但依舊帶著寒意。
他脫掉外衫墊在膝蓋下，重新站起了混元樁。
雙腿還在顫抖。
大腿肌肉像被擰緊的繩索，每多站一息都在**。
但他咬著牙，這一次他站了半個時辰。
比白天進步了一倍。
收功時，渾身濕透，汗水把褲腰都浸透了，但他沒有像第一次那樣直接癱倒。
他能感覺到那股溫熱從小腹擴散到四肢，比第一次更明顯，持續的時間也更長。
面板自動彈出：
今日修煉總結
混元樁熟練度+1%
混元勁熟練度+2%
氣血+3（微弱提升）
這是他第一次直觀地看到努力轉化為數據。
1%，2%，3點氣血。
每一點熟練度的增加，都對應著身體的真實進步——大腿的顫抖減輕了一分，氣血的溫熱持續了一息，收功后癱倒的沖動減弱了一絲。
這種感覺讓他心中震撼，也讓他更加確信——只要肯下苦功，就能不斷變強。
他躺回工棚的通鋪上。
木板硬得像鐵，隔著薄薄的一層稻草硌得脊背生疼。
渾身酸痛得像被碾過，每一塊肌肉都在喊累。
但他第一次感到充實。
不是前世加班到深夜那種空虛的疲憊，是每一分力氣都花在了自己身上的踏實感。
他摸了摸手指上的鐵指環。
金屬被體溫焐熱了，內側的“江”字硌著指腹。
養父留給我這條路，我一定要走下去。
正要入睡，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人聲。
腳步聲踩在碎石路上，越來越近。
工棚里有人低聲說，聲音里帶著緊張。
“青龍會巡夜的，別出聲。”
陳平透過板縫往外看。
木板墻的縫隙只有指頭寬，剛好能看到外面的泥路。
幾個穿黑衣的馬仔提著燈籠走過，燈籠上畫著一條青龍，火光從里面透出來，把龍影投在地上晃來晃去。
領頭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，從右眉骨到左下頜，斜斜的一道，把整張臉劈成了兩半。
腰間別著短刀，刀柄上纏著紅繩。
他走路的姿勢和普通混混不同——腳步沉穩，重心壓得很低，每一步踩下去都有一種隨時能發力的蓄勢感。
他們挨個檢查碼頭的貨堆，不時踢醒睡著的流浪漢。
一個流浪漢蜷縮在貨堆邊，被一腳踢醒，爬起來連連作揖，然后踉蹌著跑遠了。
刀疤臉繼續往前走，燈籠的光從工棚的板縫里掃過去。
陳平屏住呼吸，手指攥緊了鐵指環。
指環硌著掌心，溫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