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工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《混元勁》。，先打開了那個生銹的鐵盒。，用力撬開時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，鐵銹簌簌落下。，顏色已經(jīng)洗得發(fā)白，只剩下淡淡的粉。。，夠半個月的房租。，有的已經(jīng)磨得看不清圖案。，紙張發(fā)黃，但字跡清晰。——和他手上戴的那枚一模一樣。“江”字，外側(cè)已經(jīng)被磨得光滑，顯然被人常年佩戴。。，歪歪扭扭但一筆一劃很認真，像小學(xué)生描紅。“平兒，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，就是把你從雪地里撿回來。那年冬天特別冷，雪下了三天三夜，你裹在一床破棉被里，臉都凍紫了。**心疼得直掉淚，說這孩子命苦，咱得養(yǎng)。”
“這一養(yǎng)就是十八年。”
陳平的手指在信紙上停留了一瞬。
原身的記憶涌上來——養(yǎng)父冬天扛活凍裂的手，每天晚上用熱水泡，疼得齜牙咧嘴但從不吭聲。
養(yǎng)母深夜縫補時佝僂的背影，煤油燈下她的白發(fā)一根一根地多起來。
兩人省吃儉用供他讀書的日子，飯桌上永遠是兩碟咸菜一碗粥，他的碗里卻總多一個雞蛋。
“這指環(huán)是爹年輕時學(xué)拳的信物。”
“當年在鎮(zhèn)遠武館，江師傅收我當記名弟子，給了這枚指環(huán)。”
“后來武館散了，江師傅也不知去向。”
“爹沒本事，只學(xué)了點皮毛，混元勁的抄本也是那時候抄的，不全，但打基礎(chǔ)夠用。”
“你若有機緣習(xí)武，這指環(huán)或許能用上。”
“記住，做人要正直，練武要勤勉。”
“爹娘這輩子沒給你什么，只盼你平平安安。”
信的最后一行，字跡更加歪斜，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(fā)抖。
“平兒，爹對不起你，沒能供你讀完書。”
陳平**信紙，眼眶發(fā)熱。
他穿越而來，繼承了這具身體，也繼承了這份感情。
養(yǎng)父陳大江的那雙手、養(yǎng)母王氏的佝僂背影、那間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、那本翻得卷邊的《混元勁》手抄本——都成了他的記憶，他的來處。
系統(tǒng)面板上，《混元勁》殘篇的字樣還在閃爍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選擇了學(xué)習(xí)。
一股信息流涌入腦海。
不是醍醐灌頂?shù)念D悟，而是像有人在耳邊口述——混元勁最基礎(chǔ)的站樁要領(lǐng)：雙腳與肩同寬，腳尖微內(nèi)扣，膝微曲不超過腳尖，含胸拔背，舌抵上腭。
氣血搬運的路線：從丹田起，過**，沿脊柱上行，至頭頂百會，再下行至丹田。
雖然殘缺，但框架完整。
拍門聲就在這時響起。
包租婆王嬸的大嗓門隔著門板都能聽清，木板門被拍得震動。
“陳平！三個月房租欠著，今天必須交！別以為你爹媽死了就能賴賬！”
陳平打開門。
王嬸四十多歲，穿著綢緞褂子，手指上戴著兩個金戒指，臉上抹著脂粉，嗓門大得像銅鑼。
她身后還跟著兩個看熱鬧的鄰居，一個嗑著瓜子，一個抄著手，伸長了脖子往里瞧。
王嬸上下打量他，目光在他的粗布短打上停留了一瞬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陳平將鐵盒里的銅元全部拿出來，數(shù)了數(shù)，雙手遞過去。
“王嬸，這是半個月的。”
“剩下的我盡快。”
王嬸一把抓過銅元，在手里掂了掂，銅元嘩啦作響。
她撇嘴道：“就這？我告訴你，這條街上的房子，多少人搶著租。”
“你要是交不上，趁早滾蛋，別占著**不**。”
“碼頭不是能扛活嗎？扛去啊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伸長了脖子往屋里瞅。
目光落在陳平手里的鐵指環(huán)上，眼睛一亮。
“喲，還有戒指呢？賣了不就有錢了？西街當鋪的老孫頭，收這東西！”
陳平?jīng)]有說話。
他將指環(huán)戴在左手食指上，大小剛好。
然后轉(zhuǎn)身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手抄本揣入懷中貼身處，養(yǎng)父的信折疊收好，塞進懷里與手抄本放在一起。
幾件換洗衣服打成一個包袱，粗布短打，袖口磨得發(fā)白，膝蓋處打著補丁。
王嬸還在身后罵罵咧咧。
“掃把星，克死爹媽，活該當苦力。”
鄰居們竊竊私語，但沒人替他說話。
嗑瓜子的那個把瓜子皮吐在地上，抄著手的那個縮了縮脖子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出出租屋時天色已近黃昏。
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橙紅色，煤煙和暮色混在一起，像一層灰蒙蒙的紗。
陳平站在街邊，包袱挎在肩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——有拉黃包車的，車夫的脊背彎成一張弓。
有挑擔賣菜的，擔子兩頭沉甸甸地壓彎了扁擔。
有穿著西裝的洋行職員，皮鞋锃亮，手里夾著公文包。
也有赤膊的碼頭工人，肩膀上勒著深紫色的印痕，扛完一天的貨正往工棚走。
他不知道今晚該去哪里。
碼頭工棚可以湊合一晚，但那里人多眼雜，不安全。
包袱里只有幾件舊衣服和一本手抄冊子，身上只有王嬸拿走半個月房租后剩下的幾枚銅元。
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。
“小陳？”
是碼頭工頭老周。
五十來歲，皮膚黝黑，扛著一捆麻繩，繩子在肩上勒出一道深溝。
他認出陳平，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，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紙。
“今天碼頭有批貨要卸，鐵礦砂，缺人手，來不來？現(xiàn)結(jié)工錢。”
陳平攥緊懷中手抄本，點了點頭。
老周領(lǐng)著他往碼頭走，邊走邊說。
“那批貨重，一袋一百五十斤，你悠著點。”
“扛不動就少扛，別逞能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麻繩在肩上晃來晃去，散發(fā)著一股麻絮和汗混合的味道。
陳平應(yīng)了一聲，心里想的卻是——今晚先在工棚湊合，明天得找個能遮風(fēng)擋雨的地方。
他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鐵指環(huán)，夕陽照在上面，泛著暗淡的光，“江”字若隱若現(xiàn)。
老周忽然回過頭來，目光落在他手上，頓了頓。
陳平注意到他的表情變了一下，但老周什么也沒說，轉(zhuǎn)過頭繼續(xù)往前走。
碼頭方向，蒸汽貨船的汽笛聲遠遠傳來，低沉而悠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