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體少主，受盡屈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凌云宗外門考核廣場。，晨霧尚未散盡，青石鋪就的廣場上已是人聲鼎沸。，四方少年修士齊聚于此，或緊張，或期待，或傲然。宗門執(zhí)事弟子維持秩序，十余座丈許高的測試玉碑矗立廣場中央，碑面流轉(zhuǎn)著淡淡的靈力光紋。，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青色布衣，身形略顯單薄。，目光平靜，唯有袖中緊握的拳頭，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。“下一個，凌辰！”，廣場上頓時(shí)安靜了幾分。無數(shù)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個緩步走出的少年。“凌家少主……嘿，聽說他十六歲那年測試過一次，靈根值為零，天生的廢體。凌家好歹是青蒼國四大修真家族之一，怎么出了這么個廢物？小聲點(diǎn)，凌家雖然這幾年沒落，可也不是我們能議論的……”，凌辰恍若未聞，徑直走到中央那座最大的測試玉碑前。，通體瑩白如玉，碑頂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測靈石。只需將手掌按在石碑基座的掌印凹槽中，便能測出修士的靈根屬性、品階，以及體質(zhì)潛能。。，右手抬起，穩(wěn)穩(wěn)按了上去。，兩秒，三秒……
石碑毫無反應(yīng)。
既無靈光閃爍，也無符文亮起，甚至連最基本的靈力波動都沒有。
廣場上的竊竊私語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哄笑。
“果然！又是零靈根！”
“這種廢物也敢來參加考核？凌家是沒人了嗎？”
高臺上，一位須發(fā)皆白的長老皺了皺眉，沉聲道：“凌辰，靈根值零，無特殊體質(zhì)。考核失敗，退下吧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。
凌辰的手仍按在石碑上，指節(jié)因?yàn)橛昧Χ喊住?br>“長老，”他抬起頭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能否……再測一次？”
“再測一百次也是一樣。”旁邊另一位面容威嚴(yán)的長老冷哼一聲，“靈根天生，豈是你能強(qiáng)求？速速退去，莫要耽誤他人測試。”
凌辰緩緩收回手，掌心的溫度迅速冷卻。
他轉(zhuǎn)身，一步步走向廣場邊緣。每一步，都仿佛踩在刀尖上。
曾經(jīng)稱兄道弟的同族子弟，此刻紛紛移開視線，生怕與他沾上半點(diǎn)關(guān)系。那些曾受過凌家恩惠的小家族子弟，更是低頭裝作沒看見。
世態(tài)炎涼，不過如此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凌大少主嗎？”
一道輕佻的聲音響起。
凌辰腳步一頓，抬眼看去。
幾名身著內(nèi)門弟子服飾的少年擋在面前，為首一人約莫十八九歲，面容俊朗，眉眼間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柳乘風(fēng)。
凌云宗內(nèi)門弟子，柳家嫡系，青蒼國柳家大長老的嫡孫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是蘇清月的狂熱追求者之一。
而蘇清月——青蒼國蘇家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，先天月靈體，已被內(nèi)定為凌云宗未來核心弟子。
“聽說凌少主今日又來測試了？”柳乘風(fēng)踱步上前，上下打量凌辰一番，嗤笑道，“怎么，還指望出現(xiàn)奇跡？零靈根就是零靈根，廢體就是廢體，這是天道注定，你認(rèn)命吧。”
凌辰沉默。
“不說話？”柳乘風(fēng)笑容更盛，“也是，一個連靈力都感應(yīng)不到的廢物，除了閉嘴，還能做什么？”
他身后幾名跟班哄笑起來。
“柳師兄，跟這種廢物有什么好說的？浪費(fèi)時(shí)間。”
“就是，趕緊讓他滾吧，看著礙眼。”
柳乘風(fēng)卻似乎來了興致，伸手從旁邊一名跟班手中奪過一塊干糧餅——那是凌辰僅剩的口糧，剛才放在石階上，不知何時(shí)被這些人拿走。
“聽說凌家最近連仆人的月錢都發(fā)不出來了？”柳乘風(fēng)掂了掂手中的餅，笑容惡劣，“凌少主連飯都吃不飽，還修什么仙？”
他手腕一抖，干糧餅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滾了幾圈，沾滿塵土。
“賞你了。”柳乘風(fēng)抬腳，將餅踩進(jìn)泥土里，碾了碾，“廢物，就該吃地上的東西。”
凌辰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緩緩抬頭，目光如冰，死死盯住柳乘風(fēng)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柳乘風(fēng)被他目光刺得一怔，隨即惱羞成怒，“不服氣？來啊，本少爺今天心情好，陪你玩玩。”
他伸手，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靈力光暈。
淬體七層。
在凌云宗內(nèi)門弟子中不算頂尖，但對付一個連淬體一層都沒有的“廢體”，綽綽有余。
“柳乘風(fēng)，夠了。”
清冷的女聲忽然響起。
人群分開，一名白衣少女緩步走來。
她約莫十七八歲，容顏絕美，膚如凝脂，眉如遠(yuǎn)山，一雙眸子清澈如寒潭，卻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。周身隱隱有月華般的靈力流轉(zhuǎn)，氣息清冷而高貴。
蘇清月。
廣場上頓時(shí)響起一片吸氣聲。許多少年修士眼中露出癡迷之色。
柳乘風(fēng)臉色一變，連忙收斂靈力，換上溫和笑容：“清月師妹，你怎么來了？這種場合，沒必要……”
“我說，夠了。”蘇清月看都沒看他一眼，目光落在凌辰身上。
那目光里，沒有同情，沒有憐憫，只有純粹的漠然。
“凌辰，”她聲音平靜，“你既無靈根，便該認(rèn)清現(xiàn)實(shí)。修真之路，不是你能走的。回凌家，安安分分做個凡人，或許還能安穩(wěn)度過余生。”
凌辰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他能說什么？
解釋自己體內(nèi)那若有若無的奇異悸動？描述那十八年來，每到月圓之夜便隱隱作痛的經(jīng)脈？還是說，他總覺得，自己體內(nèi)沉睡著某種極其恐怖的東西？
不會有人信的。
連他自己都不確定，那是不是幻覺。
“清月師妹說得對！”柳乘風(fēng)立刻附和，“凌辰，看在同為青蒼國修士的份上，本少爺今天不跟你計(jì)較。趕緊滾，別在這丟人現(xiàn)眼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(bǔ)充道：“對了，聽說你們凌家最近在城西的那處礦脈，開采權(quán)快要到期了？我柳家正好有興趣，到時(shí)候……呵呵。”
**裸的威脅。
凌辰的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掌心，鮮血順著指縫滲出，一滴一滴，落在青石地上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中的萬分之一。
家族沒落，父母早亡，唯一照顧他的老仆凌老年事已高。若連城西礦脈都保不住，凌家就真的完了。
而他，這個所謂的“少主”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還不走？”柳乘風(fēng)失去了耐心，對身后跟班使了個眼色。
四名淬體三四層的跟班圍了上來，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笑容。
“凌少主，請吧。”
其中一人伸手，抓向凌辰的肩膀。
凌辰下意識想躲，但身體卻跟不上意識。沒有靈力淬煉過的肉身，遲鈍而脆弱。
那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，用力一推。
凌辰踉蹌后退，險(xiǎn)些摔倒。
“廢物就是廢物，連站都站不穩(wěn)。”
哄笑聲更大了。
第二人抬腿，踹在凌辰膝彎。
劇痛傳來，凌辰悶哼一聲，單膝跪地。
“喲，這就跪下了？凌少主行此大禮，我們可受不起啊。”
第三人上前，一巴掌扇在凌辰臉上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耳光聲，在喧鬧的廣場上并不響亮，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。
凌辰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，嘴角溢出一縷鮮血。
他抬起頭，眼中血絲密布，卻沒有一滴淚。
只有刻骨的恨意，如火山般在胸中翻涌。
“眼神不錯。”柳乘風(fēng)緩步上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可惜，眼神殺不了人。”
他俯身，湊到凌辰耳邊，壓低聲音：“我知道你不甘心。我也知道，你偷偷喜歡清月師妹很久了。”
凌辰身體一僵。
“可惜啊，你這樣的廢物，連給她提鞋都不配。”柳乘風(fēng)的聲音充滿惡意，“清月師妹將來是要成就金丹，甚至元嬰的大修士。而你，注定是個在泥濘里打滾的螻蟻。”
他直起身，聲音恢復(fù)正常：“今天，本少爺就替天行道，廢了你這四肢，讓你徹底絕了修仙的念想。也算是……做件善事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抬手，靈力在掌心凝聚，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掌印。
金罡掌。
黃階中品武技，足以開碑裂石。若擊中凡人四肢，骨骼盡碎，終身殘疾。
“柳乘風(fēng)！”蘇清月蹙眉，“適可而止。宗門考核之地，豈容你胡來？”
“清月師妹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柳乘風(fēng)咧嘴一笑，“只是廢他四肢，不會傷他性命。這種廢物，活著也是浪費(fèi)靈氣。”
掌印緩緩壓向凌辰的右臂。
凌辰想要掙扎，卻被兩名跟班死死按住。淬體七層的靈力威壓，讓他連呼吸都困難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金色掌印，越來越近。
絕望，如潮水般淹沒了他。
為什么……
為什么偏偏是我……
如果我也有靈根，哪怕只是最差的下品靈根……
如果我也能修煉……
如果我……
“嗡——”
就在掌印即將觸及手臂的剎那，凌辰體內(nèi)，某個沉睡了十八年的東西，忽然動了一下。
極其輕微。
輕微到，連他自己都以為是錯覺。
但緊接著，一股微弱的、混沌的、難以形容的氣息，從丹田最深處悄然溢出，順著經(jīng)脈流轉(zhuǎn)，迅速包裹住了他的心脈。
那道金色掌印，結(jié)結(jié)實(shí)實(shí)拍在了凌辰右臂上。
“咔嚓！”
骨骼碎裂聲響起。
但……不是凌辰的骨頭。
是柳乘風(fēng)的手腕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凄厲的慘叫響徹廣場。
柳乘風(fēng)抱著扭曲變形的手腕，踉蹌后退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的金罡掌，在觸碰到凌辰手臂的瞬間，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。所有靈力倒卷而回，不僅震碎了自己的手腕，更讓他五臟六腑如遭重?fù)簦豢邗r血噴了出來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凌辰……沒事？
不但沒事，反而震傷了淬體七層的柳乘風(fēng)？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高臺上，那位須發(fā)皆白的長老猛地站起，眼中**爆射，“剛才那股氣息……”
他身形一閃，瞬間出現(xiàn)在凌辰面前，一把抓住凌辰的手腕。
靈力探入。
一息，兩息，三息……
長老的臉色，從疑惑，到震驚，再到駭然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他松開手，連退三步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。
“長老？”另一位長老也趕了過來。
“封鎖廣場！”白發(fā)長老厲喝一聲，“所有執(zhí)事弟子聽令，任何人不得離開！速速稟報(bào)宗主——不，直接稟報(bào)太上長老！”
他猛地回頭，死死盯住凌辰，聲音都在顫抖：
“你體內(nèi)……到底有什么？！”
凌辰緩緩站起身。
他低頭，看向自己的雙手。
掌心，不知何時(shí)，浮現(xiàn)出極淡的、混沌色的紋路。
那紋路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緩緩蔓延。
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，從四肢百骸深處蘇醒。
溫暖。
浩瀚。
仿佛……能吞噬一切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震驚的人群，掃過滿臉駭然的柳乘風(fēng)，掃過眉頭緊蹙的蘇清月。
最后，落在高臺之上，那位須發(fā)皆白的長老臉上。
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
“我也……很想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