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竟不知，本尊從前嬌弱的帝后竟是這樣不肯吃虧的性子。”

一道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憑空炸開。

眼前的景象變了，重燁仍然穿著前世我跳下誅仙臺時，那件月白的仙袍。

看向我的眼底翻涌著濃得化不開的執念。

幾乎只一瞬間。

我便明了，這是上一世重燁的執念，竟能凝練成形，跟著我回來了。

“你以為當眾拒婚，就能斬斷你我之間的姻緣線？”

執念飄到我面前。

他伸手想捏住我的下巴，透明的指骨穿過了我的皮肉，什么也沒碰著。

他低頭看著自己那只落空的手，嘴角抽了一下，眼底的光暗了暗。

“他現在可成了三界的笑柄。”

他貼近我的耳畔，氣息冰涼。

“你猜他會怎么想？”

執念笑了一聲，那笑扭曲得不成樣子。

“他絕不會信你是恨他。他只會覺得你這種低階神女拂了他的面子，不過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。”

我看著他虛無的臉龐。

那是讓我痛了三千年的一張臉。

可此刻，我心里什么都沒有了。

“帝君說錯了。”

“無愛，何來恨呢？”

執念死死盯著我。

似乎想從我平靜的眼底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。

可是什么都沒有。

他突然捂住頭，發出一陣凄厲的笑。

“沒有恨……哈哈哈，沒有恨！”

“你連恨都不肯施舍給我了嗎？”

他猛地湊近，帶著業火的焦息。

“露真，你休想擺脫我。”

“我為你墮落成魔，為你引來滅世天劫，你怎么能不恨我！“

我垂下眼簾。

“可你已經不是他了，你不過是一縷執念。”

執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
他看著我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說不出話。

“他會找到你的。”

執念咬牙切齒的詛咒。

“那個現在的我！”

我叩拜后，便頭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。

“是嗎？”

我看著夜幕中高懸的冷月。

“那就讓他來找。”

回到司星殿，迎接我的就是一頓冷嘲熱諷。

司星殿的掌事仙姑是個刻薄的老嫗。

“那可是帝君的護心鱗，天大的造化！你倒好，當眾拒婚，還編出什么結契之人的瞎話！”

“真是不知死活的賤骨頭，得罪了帝君，遲早連累我們整個司星殿灰飛煙滅！”

“滾去跪著，不到帝君大赦，不許起來！”

幾個平日里嫉妒我容貌的低階仙女，跟著掩嘴冷笑。

仿佛我真的鑄下大錯。

可我做錯了什么？

我只是活過一次了，不想再把自己填進那個坑里去。